• Proud of you - [过的]

    2011-12-10

    分类: 过的

  • 愿我hold住

    2011-09-15

    分类: 过的

    我不知道这段时期会持续多久。无法计划十一要做些什么。

    每一天都花不少的时间跟自己对话,我担心变化太过频繁,连真实的自己是怎样到底都不了解。

    我害怕。因为我知道变化在持续,可不知道我将变成怎样的人。

    爷爷入院了。我期盼变成高生产力,加倍勇敢承担事情的心更加强烈。到底是扑街到贴地才能教人学会何为踏实。

    开始考虑所谓人生的意义如何去实现。很多的事情,正如我无法看到十一可以怎样过那样,我没办法预想一周后的事情。开始做减法,是我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位很靠近内心深处的知己挚友要到国外去开展新生活。这都是步步努力,然后自然而然的因果。不禁追问自己,意义在哪里了?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坚持和放弃,到底为了什么,或者错了哪里,使得自己与相近的人距离眼看就要遥远起来。

    是没办法不失控落泪的。这种无力感直接导致一个很负面的推论。你这个弯路大王到底都是在耗油啊,到底是否正面过眼下油价已经疯涨,还好意思继续有意无意地、自欺欺人地兜圈吗?

    很喜欢很在乎一个人。甚至无法启齿多年的付出和努力。盼得到尊重和同等分量的正能量支持,是过分了。好不容易涌出一股傻劲,喷薄而出竟也包含了脏话,泪水也是我意料以外的。

    整个气场很丢人,这是所谓的勇气。是我正在接近真实的自己,怎么样,就丢人而已。

    想到很多忐忑的事情最坏的结果也无非丢人而已,也就对自己说一声“好吧”。

    要对自己有所期待。好吧。

    要大胆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好吧。

    要学会珍惜、将心比心、迈开步伐,做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好吧。

    哭了。愿我日头有力做工,晚上躺下便安睡。然后不负重望早日成为高生产力。

     

  • 哦,次日来回的船票是在没有丝毫犹豫的情况下买下的。至于露宿帐篷抑或连帐篷都不收留我们呢?这团疑云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很快,在我们仨的两三句话后,就飘过了。

     

    “怎么样?只能买来回程的,要今天就回吗?”财政大臣小萌一向直接。

     

    “明天回吧,我们一上岸,啥都不干,就杀到士多抢床位!”这是我,汗流浃背,口出狂言。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但人头就俨然是昨天的三倍多。我们从人头当中听到,士多只有34家,床位必须提前订,而提前2周订才是有保障的做法。

     

    在烈日下拍板,心想所谓最坏结果无非睡路边,三人均无异议。更何况,在热到呲牙咧嘴的时候,我们更加关心的是,2趟的船次是否足以载埋这些眼前的“人头”。我们当时只担心上不了船。

     

    还是汗流浃背,我甚至在坐着睡觉的时候被生生地热醒了!船比第一天的要小,黑压压的人头全挤上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二层找到空位坐下。二位罗老师在前半程仍饶有兴致地谈天说地,我右边有个女子还带着砖头一样的洋文小说随手翻(我睡前热醒的时分发现,她也真的只是随手翻翻而已。。。这么重的负担。。。),左边是一群学生哥学生妹自发郊游,说着很冷的笑话,笑声此起彼伏,还拿着DV记录全程。。。未几,我就看不下去了。在这无风又拥挤的船舱,我的大脑已经停止运作。眼皮渐渐沉重,我唯有睡去。

     

    再度热醒后,我跑到一层观光,竟发现观感都要比二层好得多。这里,有风有浪。我马上跑到楼梯口呼唤小萌,有风同爽!(此时小罗已经接受了热气假寐过去。。。)我们坐在栏杆边的窄过道上,看那朵朵白云,层层白浪,没有人去关心晚上是否有床。

     

    从马鞍山段水路向西贡驶去,清晰地看见昨天的线路。而这一回,我们则朝着更远更靠近海的方向前行。有其中一段,真的看见水天交汇,所有人类文明的痕迹短暂退出我们的视线。这种感觉在后来返程的时候更为强烈。那些水路,主要岛屿入口处清晰可辨,虽不是船长,可是与这山水渐渐熟悉起来的感觉,让我觉得豁然开朗,精神饱满。

     

    踏上东平洲,水清沙幼风凉爽。

     

    “好像东南亚!”小罗一路惊呼,一路怂恿我把伞拿掉。

     

    其实,经历过第一天的“裸爬”,我已经进入变身黑人的第一阶段——皮肤明显发红,在剩余不多的原有白皮当中,透出那迈向健康的红色。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把伞拿掉了,同时也发现,原来水清沙幼风凉爽当中的“风凉爽”啊,仅仅是东平洲给我们的“上岸礼”。人家名字取得有理有据,在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内得到充分证实,这里——风平、浪平、地平。嗯,热……

     

    “人头”们开始鱼贯涌向士多。我们仨按图索骥来到村口第一家士多,满了;第二家,也满了;第三家,满了!!!

     

    但第三家的老板娘说,“如果不嫌弃尼龙床的话,我们这边还可以,168包三餐。”

     

    也不知道当时我们的样子看上去有多感恩戴德,连声道谢仿佛捡到钻石。不久后才发现这位格外“开恩”的官夫人并不好惹。

     

    话说这168当中的每顿饭均涵盖了饮品的价钱,口干舌燥的我在搞清楚价格构成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请问我能提前拿喝的吗?”心想大不了午饭时再来一瓶好了,解决眼前的口渴最重要。

     

    “我们没空。”

     

    不是否定,也没告知“预支”饮品的“加收”,官夫人巧妙地拒我们于千里之外。

    我重申了起码三次,我付钱,只是预支,不多拿,从诚恳到最后一点耐心都消耗完毕,官夫人始终不为所动。后来她忽然的开腔,也只为告诉我们,午饭得等,起码一点之后,原因是他们的大客户——一行大约15人的亲友团预订在先,店家忙不过来,我们三人的饭菜只能在保证大客户的午膳后方可供应。

     

    好吧,抱着出门在外,一切不要苛求的原则,我们找了座位坐下,发呆,流汗,等开饭。

     

    一点钟了,还是没有饭吃。我们如愿以偿地转移到一棵树下乘凉,并觉得是一众士多当中,所有餐桌当中的最佳观景位。搭台坐下,同桌是三位装修大叔。他们显然不介意我们的加入,像乡下的远亲招待城市里读书的孩子那样,用尽他们知识范围之内的礼貌,而且并不显示出过分的热情。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裤,石灰和泥浆已经成为花纹般的一部分,这使我在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岛上帮村民们修葺房子的。

     

    “你们是被请过来修房子的吗?这里风景真的好啊。”

     

    大叔们马上绽放出笑纹,“是房子,不过不是活人的,确实还望海呢。”

     

    他们受村民的委托到岛上修葺先人的墓地,顶着大热头工作,也并没有在我们面前吐过任何劳力上的苦水,也就是悄悄跟我们埋怨一下这里的官夫人吝啬地将他们围餐里的青菜量削减了。我和小罗都不免将他们的形象跟自己印象中内地“农民工”的形象对比起来,但二者似乎没有太多地方是重合的,眼前这三位大叔,做的虽是苦差事,却并未因生活的压力磨出狡猾或者愤世的情绪,在跟他们的交谈当中,并未感觉到他们的自卑,也未察觉出自怜的情绪。他们的饭菜先上,甚至主动分我们一些。我们觉得他们比做菜的官夫人可爱得多。

     

    三菜一盆白米饭,因为我们选了冻饮,所以也就没了例汤。大叔们主动关心我们的伙食,把没怎么动过的汤端到我们面前,“年轻人,要多吃点,喝汤喝汤。”还没来得及去碰那大碗汤,我就感觉到正前方有人盯着我看,于是条件反射抬头看过去,官夫人直勾勾的眼神分明是对着我们这一桌。她走过来了。

     

    “汤是他们给你们的吗?”

     

    我们的饭菜不含汤,买卖双方都十分了解,加汤要另外收费也是合乎常理。但明知道这是卖出去了的东西,这大叔的汤了,大叔们要怎么处置汤,官夫人竟然仍要过问!只不过是紫菜蛋花肉末汤!到底是我们的长相招惹了她还是汤真的如此金贵……

     

    官夫人之威风是不会因日落西山而有所减弱的,更不会由于天气炎热而对在外头睡尼龙床的背包客格外开恩。是夜,我们分到床位和褥子之后,在没有蚊香的庇佑下,彼此勇敢地睡去。好歹头上还开着风扇。

     

    “这里不同你们家里,我们是用发电机发电的,一旦开了,风扇是开是关都不会影响电费。”

     

    睡前,我试探地问着官夫人会否把风扇关掉,她这样回答我,并用机关枪般的语速来强调她并无吝啬之心。“我们不会关风扇的,不过你们能听着这么大的噪音睡吗?我还怕你们半夜冻醒呢!”

     

    我再次表示不怕风扇,请她不要关掉。

     

    在风平浪静蚊猖狂的半夜三点钟,我感到脖子及后背既热且痒,无可奈何要跳起来准备洗把脸。就在睁开眼那一刻,发现风扇被停掉了!我无名火起,小罗也醒来了,更多人陆续地醒了过来,不知道哪位正义人士走过去敲官夫人的门,礼貌地陈述我们的基本诉求——开风扇!

     

    没有争执,风扇又吹起来了。我和小罗骂了几句脏话,看了几眼依然熟睡的小萌,感到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为了明天可以早起看日出,很快又睡去了。

     

    “如果这个死女人有点权势,她绝对是那种协助开发商征地,压迫村民的官夫人!”后来,小罗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脑中盘旋,连带着村长夫人那张扑克脸,久久未曾散去。

     

    在这两天一夜里,我们没有按计划把整个东平洲绕一圈。只绕了半圈,在退潮的页岩上看了日落,在涨潮的时候看了日出,晚上更有几十粒星星相伴,诗意得觉得自己活在了公元之前,未通语言文字,却作为天地间的一员,深爱着这片自然,也被自然所爱护着。

     

    那层层的页岩,千变万化,落差稍大的岩石之间是潮水潭。活着寄居蟹,海胆,还有化石。这片引人入胜的小天地叫我们舍不得离去,这是活生生的地理课,宫殿般的石阶可以延伸到海边,被潮水磨蚀过的页岩是石阶,也是贵妃椅,在这里历经亿万年,仿佛只为等待我们的到来,认出它们如此诗意的另一个身份。

     

    海的另一边,高楼别墅正起得蓬勃,炸山的声音不时传到我们耳边。这哪里是一片内海的距离,分明就落差了整整一个多世纪。我忽然庆幸自己还能在这里获得朴素的感动,但同时会想到是否这里都始终“有一天”,有一天变得现代化,正好像我们在丛林奔跑时看到的那几栋小别墅,在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一天:那是吹得到冷气,有银河般闪耀的人造灯光,光如白昼,连星星都失色的一天。

     

    小罗说,频繁炸山会有报应,我深信。因为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必然结果。事实证明,违背常人规律呢,也是会遭报应的……

     

    多少年后,我们仍会记得打算走完环岛径的那个下午。三个人兴致高昂,情绪高涨地另辟一条蹊径出发,两旁的丛林愈发茂密,我们仍未察觉有何异常,拿起相机拍照留影,还笑称拍出来肯定像是柬埔寨风光。欢声笑语直到脚下的蚂蚁多到没办法忽略的地步时,被尖叫和狂奔替代了。

     

    壮硕的蚂蚁爬满山径,还有毛毛虫在活动,我们终于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是不属于人类的!我们马上调整步速,大踏步地奔跑了起来,叫得杀猪一样,折返再折返。如果当时有人将这一段拍下来,其欢乐程度相信不亚于《加勒比海盗》2开场时那段经典的丛林追逐戏。

     

    整整狂奔了5分钟,整整尖叫了5分钟,在这明明是5分钟步行路程范围内有着士多,有着人烟的地方,竟然没有人听到我们的叫喊声,是因为听起来实在太欢乐了吗?……

    惊心与诗意并存的半个荒岛之旅,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潜入海底与珊瑚水母共舞,没能体验那即捞即吃即烤的野炊之乐,不过,这也成为了我们再来的理由。在初秋时分,玻璃般透明的海里初尝潜水之乐,在星空下燃起篝火,唱歌喝酒,大快朵颐。有所期待,比一次过得到一切更为可爱吧?

  • 三天三夜三人行 1

    2011-06-27

    分类: 过的

    充满沸点的三天,我用了三周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重回麦理浩径,寻访四大湾中最美的咸田湾,参加逾十万人的“烛光晚餐”,再晨早跋涉到周末才有人有水有电的东平洲。整个行程极为紧凑而丰富,风景人文历史地理,一样不差。因此,每逢休息下来喝杯冰的时候,我们总有一种恍惚的穿越之感……

     

    这一次的攀山涉水之旅终于多了一个成员。大半年没见真人的小罗老师,除了带着一身中原归来的黝黑之外,其滔滔不绝依然生猛如昔。

     

    这次三人行尾声的时候,我说,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我才能真正缓过来。

     

    “我肯定是,那八天的中原之旅才刚结束一周,我就来这里了。上一回的,都还未来得及整理呢。”

     

    思想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自由得多,而真正触摸到自己的想法的人却不多。因此,每一次听到小罗同学看似冲动而为的故事,我都由衷地生出既羡慕又欣赏的感觉。我也常常看到,那些相反的情形。在地铁上在公车上在办公室在饭局中,人的眼神是可以与脸部表情那么的不同步。那不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投入”,相反的,那里面有一丝默默的迷茫。他们可以手舞足蹈,七情上面地投入到所在的场景之中,但却无法真正倾听自己在当时当地的想法。这么想来,总是会悄悄地觉得自己内心的“不合群”显得不那么寂寞。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说的是一个外国人到中原一带寻访当代隐士的见闻。之前就一直想要到那边看看,所以,看完当晚就查机票,请假,第二天飞过去,一路关手机。”

     

    小罗口中的启程背景简单明了。事实上,很多想法也是这样的吧。一旦被决定下来,事情就会朝着明朗清晰的方向进展,而所谓的大小麻烦不过是犹豫之人心虚的借口罢了。

     

    整个出发赴港的时光,就在我俩如黄河之水的大聊特聊中匆匆流过。当时的我,绝无意识到三天过后,我将如同我身旁的兄弟那样,那样的肤色健康,闪着黑光……

     

    有了上回人字拖走荒山的心慌慌经验,我们这次是稍微认真了做了些调查。船次,路线,地图,应急呼叫电话,检查一遍,三人出发。浩浩荡荡地直奔小萌家楼下的面包店,随手带上上回吃过便上瘾一样的7元清新三明治。一人两个,健康实惠。

     

    码头在香港大学附近,面朝马鞍山,两条航线,往黄石码头和往东平洲。第一天,人不算多,我们的黄石码头是终点站,一路停站才发现,沿线是有很多露营度假热门小岛。于是,几乎每逢停站,我们总是动作划一地,一路保持惊讶状,一路启动相机——抓拍下那只跟随主人来度假宿营的小狗,那几张不知作何功能用的带靠背的竹编椅子,那个大得装得下一个我的背包,那一箱箱冰冻啤酒,那个拼凑起来便知常常上演的画面——港人爱野趣。

     

    差不多到黄石码头的时候,船上已剩下不到十个人。尽管一个多小时过去,但我和小罗依然兴奋地东奔西窜。。跑到船头迎风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港湾。我们悠闲地补上一些高度数的防晒油。

     

    因为事前查找资料得知,这条路线并不艰难,甚至还算容易。我便将一切“戒心”降到最低!是以最清爽的状态出现!没有长裤,没有帽子,甚至光着个大脸也不擦防晒!知道这种行为的学名叫什么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裸爬”!

     

    无尽的上下坡是这次的主题。为了分散对毒辣热头的注意力,我积极地加入了二位老师们的理论结合实际的哲学讨论中去。走上坡的时候,没有一丝的风,然而死撑爬到某个拐角,清风便毫无预兆的徐来,如惊喜般的奖励似的,“用以教育世人坚持到最后一定能尝到甜头,并且是无意之间的。”类似这样的无聊比喻游戏,我们还乐此不彼地玩着,甚至连下坡路也不放过!

     

    上坡喘气又费力自然渴望下坡的轻松,殊不知当下坡一直没尽头的话,也是很累人很恐怖的一件事。两只腿就随着惯性一直在趋前向下走,像是马戏团里面负责踩圆筒的那种角色,一直踩踩踩,如果忽然停下就会生出随时踏空的感觉……

     

    “所以说啊,一直下坡也是很辛苦的。人要适当停下来,缓一缓,放松神经。”小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是终于走在了平缓的路面上,并且准备进入旅途中第一个补给点。

     

    我们这次三天浪荡之旅的所有补给点都是村民的小士多。这种士多散落于山间岛屿的村落之间,一条村顶多只有3家。都是野趣爱好者为主,有一家大小的,扶幼带狗的,更多的是外国人,和我们年纪相近的当地人当天几乎没见到,而本村人应该几乎是没有的。眼见这些小村该是有过荣盛时期,但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的半荒村状态,因为还有几户留守开士多做生意的家庭在,所以虽然已呈没落状,却一点都不觉得恐怖。

     

    这些士多一般都独揽无敌海景,出产山水豆腐花,冰冻五花茶为招牌,还有就是一些夏日冻饮如红豆冰鲜果冰之类的,各种冰。当我们走到身水身汗,脸颊关公状的时候,看见士多的指示牌简直有如沙漠当中偶遇一泓清泉。而走到小店内坐下,看着那些随手堆砌的装饰和店家勤快的动作,真有多少误入桃花源的感觉。

     

    来到咸田湾之前,我们选择在第一家士多稍作休息。头顶是遮阳挡雨的简易棚,对角线处醒目地挂着几个喇叭,正放着敏感的时政新闻。这时,我马上和小罗老师来了个眼神交流。

     

    啊,这里不是那种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啊。

     

    不久,一个精悍的男子开讲了。对,是开讲。这位年纪五十左右,黝黑精悍的村民,一面看着手中的赛马版,一面附和着广播里的新闻,滔滔不绝地直抒己见。其亢奋程度,就仿佛久久没有年轻人路过,当他的听众,于是积压已久,喷薄而出。他说曾经梅艳芳在世时是多么身体力行,有钱出钱地支持“烛光晚餐”;而现在的议员和市民是有多不文明多野蛮地指责政府行为……

     

    我们听到目瞪口呆,他也无意邀请我们加入讨论的行列,只是在两个议题中间稍作停顿,说上一句过度的话:“你地话岩唔岩先?”

     

    能积极了解时事和环境,而且自由抒发己见总是好事。我们本身对所讨论的公共事件知之甚少,也看得出大叔需要的是观众而不是辩论,便一边品尝这山水豆腐花,一边随口应和着。各得其所,然后也十分饱足地朝着美妙的湾区出发。

     

    咸田湾的美貌是惊人的,特别是对于我这种没去过任何一个极富盛名的海滩的孩子而言。在白花花的沙子反射中,阳光似乎在这个湾区显得格外耀眼,让它美得更加遗世独立一些。

     

    本来就只穿着人字拖的我,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放弃了鞋子,亲密地踩在这细滑的大地上。海是渐变的颜色,风如薄荷般沁人心肺。水平线上只有一艘国外友人的小游轮安静地浮着,跟主人戏水的金毛体力十足地奔跑到十米开外好几个来回。我好奇又兴奋地看着每一帧画面,大叫,“裸晒”,还舍不得离去,在这个海岸线上来回地走,和欢呼。

     

    沙滩上有个小帐篷,里面躺着一个女人,面朝大海,放着抒情英文小清新,睡着。离开时,我都忍不住再朝那边看了一眼,想象某天我也可以这般自在,无惧日光或者蚊虫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躺在大自然温柔的臂弯之内。

     

    朝着下山的方向出发,主题依然没变,上坡下坡斜坡不断,日光高照。不过,每逢想到会有空调小巴在等候,而小巴的终点站是干净明媚的西贡球场就足以让我情绪持续高涨。想到那里有冷热水淋浴,再热得冒烟,我也心情开朗。

     

    就这样,行程如计划般顺利,时间点还掐得刚刚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吃了老麦后,我们仨便奔赴万人烛光晚宴。当中好些情景让我难以忘记,过后想来,其实参与其中已经足够神奇。多少年前,或者说多少公里以外,与我们年纪相仿的人在为理想做过什么,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而今天,我们,就在他们当中。

  • 亲亲麦理浩 - [过的]

    2011-05-21

    分类: 过的

    自从去年十月爬上龙脊,我变了。

     

    太阳高高在上,我默默地在山径上走,沿路还有人在跑,更有人在骑单车。第一次登山就不知深浅地穿着夹脚凉鞋上上下下,此后,这股拖鞋情结便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年底的柬埔寨之行,或是上周的亲亲麦理浩径,我都义无反顾,人字拖……

     

    自然,对于后知后觉的我来说,这些变化都是最近才深深感受出来的。我为了亲自那山山水水,一个月内特意办了三次香港签注。意不在大商场,只为在山林水涧中晃荡,我不是职场不顺,更没有深刻的烦恼困扰,对于阅历不多的我,香港的山水足以让我魂牵梦萦。

     

    那山多景美可望海的地理优越性不说,与大陆那些山的大不同在于——没有电瓶车,一般不设缆车,没有小吃店,没有那些不得安生似的吵闹和喧嚣。爱好爬山的人在这里可以安心地自得其乐。行山径清晰可辨,路标和指引适时出现,不会无端出现小吃店,关键位置会有电话亭和补给站。在香港行山,既可以领略自然的清朗和险要,但又并非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渺茫孤寂。人为的秩序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那山山水水当中,置身其中,是放松而自在的。

     

    我们也没做太多的准备(后来发现根本连基础准备也没做足。。)就出发前往麦理浩径了。乌云一路伴随着我们,即便偶然有日光洒到地上,它们也还依然在头顶上挂着。雨,是很飘忽地洒过一阵子,那是刚开始走第一段的时候。不知道感谢了多少次上天,让我们得以在如此微妙的天气下走完这8公里路。

     

    总共分十段的麦理浩径,是一条人为铺设的行山径,启用至今已经30多年,横跨整个香港(港岛区除外),深受当地人及中外行山人士的喜爱。难度和景色,各段不同,补给站也并非每段设置。我们走的第一二段,就只有第二段的出口附近才有补给站。

     

    转巴士前往的路上,看着那连绵的乌云竟也没有一丝担心,倒是被沿路绿植之多和美深深吸引住了。记得以前有看过报道说,香港是全世界人均绿化面积最多的地方。从寄居的“城中村”出来,绕过郊区,工业区抵达西贡,这一路全是高低不同的树木,看着看着我都不愿闭目养神了,清晨六点多便醒来的我就这么一路亢奋着。

     

    “拿着相机,你得多拍啊。”我的好搭档小萌把她的G10交托给我,我接过来就马上挂在胸前,一路负重前行,企图带走一路的美景。

     

    出发之前,为了减轻负重,我们已有默契。相机只带一台,另外便是午餐用的三文治,救命的巧克力、柠檬水,还有柠檬!我照着有经验人士的指引,调制了两瓶柠檬水,小萌怕酸,我就再加了点蜂蜜中和味道。

     

    “好喝呀!”小萌对于柠檬水很认同,但却对那半只柠檬一直心存疑虑。谁都怕那直截了当的柠檬酸啊。

     

    第一段全是水泥公路,偶尔会有小车经过,包括巡逻的警车。坐在里面的人或疲惫,或木然,也有一眼便看得出是准备露营的乐观派,驶过身边的时候,大多会给我们一个善意的微笑。在这样的路上走着,一个弯区一个景色,风哗啦啦地吹,还有水库还有海,我还可以休闲地拍摄,但觉生活如此美好。当然,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只是甜品,好比那本该在饱餐后奉上的一客甜品,被提前送上品尝了,那后面的“正餐”呢,还是得“好好消化”的。

     

    “看,那边有个亭,我们就在那里午餐吧,吃饱再开始第二段。”小萌对着恋恋不舍地痴望大海的我这么说。

     

    在第一段的终点,是万宜水库的入口处,制高点便是一条两车道的公路。站在那里,一面是浩瀚的大海,另一面是空灵的水库。两种颜色,两种气质,真让人左右为难。水库的颜色很神奇,初看是很接近国外那些热门旅游海滩的浅蓝色,但认真看的话,会发现那是一种类似于啫喱状的水粉蓝,同时有着玉的润泽,而这粉润的颜色一遇到日光,更会显示出神秘的萤光。风很大,我任由头发被吹得狂乱,痴痴地看着,望着,感叹着。

     

    “这真的是美到什么程度,美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再转过身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海。有白头浪拍打着山岩,在水坝那排六角柱之后,一片汪洋,虚无渺茫,动魄惊心。人好像同时被两种能量加持着。。。身后是温润的纯净,眼前是浩瀚的永恒。时光静止了一样。我干脆把拖鞋脱掉,坐到亭里面,吃着三明治,看着海。我喜欢这天然,快乐本是免费的。

     

    吃饱便要继续上路了,我们在出发前原定3点多到达第二段的沙滩,吃炒面、下午茶。而在第二段一开始处的指示图,仿佛已跟天真的我们明示,对于经验尚浅的乐天派人士,这,根本是天荒夜谈……

     

    要完整走完麦理浩径,需要三天三夜。而从起点走完第一二段,顺利的话,需要8个小时。当我照着牌子上的文字念出来的时候,心里顿时感到士气一阵低落,就像一块石头落到水中,那响亮沉重的一声,还有回音,萦绕耳边。

     

    “此段山路艰险难行,如无经验人士,或遇到恶劣天气,请勿前往。”我不想往下读,但很想去沙滩,我的包里还有专门为亲自沙滩而拿取的一叠报纸,当然,还有我的亲水人字拖。

     

    “小英,你过来看看我们将要走的是什么路。”小萌笑着让我看实景图,我听得出来,那是一种略带无奈的笑。于是,我是亲眼目睹了,光秃秃的山径,我们的前路。

     

    这次来港,我捎上了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登山前夜,把荒山和白手成家再读了一遍,山径中,她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耳边,被我说出来,一遍一遍。

     

    也不知道我的体能是何时开始变好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小跑带跳地走在小萌前面,包括第二段路程刚开始的时候。那还是石阶的上坡路,大约十米左右会冒出一块牌子,跟起点的示意牌呼应一般温馨提示着你——“小心大石滚下”。我以为这平平无奇的就那样子一直石阶路上下,蹦蹦跳跳地上坡,直到前面出现一段崖边险径。

     

    形势在那里开始扭转。小萌英勇地走在前方,我蹲了下来,脚心在出汗。依然没有人在我们前后的路上,我冲口而出,“不如返转头”。

     

    至于右边山崖下面,那绝美的海滩,还有那氤氲的云雾,我是没胆堂堂正正地俯瞰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狗,我不再前进了。

     

    “来吧,我们走。你不要看下面,不要看右边,看着我的脚,看着地面,我拖着你,一步一步走。”她这么说着,让我把手给她。再不情愿,也就跟着走了。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怕过,这,大概就是畏高吧。。。

     

    忘记走了多久,路变宽了,崖边的植物也高了一些,让我心理上好过了很多的时候。我看着下面的海滩,似乎无形之中提升了正能量。步子也开始迈开来了。

     

    走过沙滩,我们又开始上山了,不知道还有几个山头,但很明显的是,那每隔500一个的标示牌出现得较之前“慢了”。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们的步速慢了,时间紧了。我抬头看了看那云层和光线,加快了脚步。

     

    “走吧,我们得在天黑下来之前到达目的地。来,加油,最难的都过了,没有好怕的啦!”

    我这么说着,发现小萌却慢了下来,她说,

     

    “哈哈,我觉得前面也并不好走啊。”

     

    不是不相信,只是忽然开窍了一样。“我不怕。大不了叫直升飞机,难不难走没关系,这很难得,雨中登荒山啊,虽然这不是撒哈拉,但也算是一次小小的热身吧。”一时间,我斗志昂扬,脚趾被人字拖划破了皮也毫不在意。还念念有词,

     

    三毛她说的,多一种人生体验,始终是好事。

     

    为了赶时间,我们没有下沙滩停留。经过一座基督教的戒毒所,貌美得很,鲜花绿草白房子,那是第二段中唯一的景点。

     

    有些景象,感我至深的,后来却怎么努力也无法清晰描述出来,即使在脑海中也一样。梦一般,幻象似的,剩下的,只有那被感触过的意志。我记得当时走过三段泥泞,走过能见度只有十米的云雾缭绕的山峰,走过脊骨般的石头路,上上下下,从清爽自在走到大汗淋漓,还不得不在石头上小息,生吞柠檬……

     

    那叠报纸,在没有见到沙滩时就壮烈牺牲了。我们走过三段泥路,在每一段开始前,都傻乎乎地试图分析最佳路线,没有。石块都没有。满脚都沾满了泥,报纸和纸巾英勇牺牲,真的勇士敢于面对荒山泥路!

     

    我已经认不得这个自己。她竟然可以冷静地拖下人字拖,踩过去。然后再冷静地用报纸和石头擦掉泥浆,节约地撕下一小条纸巾,包住人字拖夹脚的地方,为了前面的路不再伤到划破皮的脚趾。都擦干净后,吃个巧克力球,喊一声,“加油”。

     

    “你记得吗?在那篇《荒山》里才是真恐怖,夜幕降临的沙漠迷宫山,荷西掉到泥沼中出不来,三毛还被沙漠流氓追赶,天在暗,气温在降,无比心慌。所以呀,我们这些,根本只是小菜一碟。三毛没事,我们肯定也一样,哈哈哈。”

     

    此后,每走过一段艰难之路,虽然并无信仰,但我都忍不住在胸前划一个十字。依然没下雨,我们还可以走。

     

    水没了,直觉快到水泥公路,我们已经走在了石阶之上。在几个小时隔绝人烟后,忽然听到人的声音。我们都兴奋地大叫,准备冲上前问路。

     

    是三个外国人,轻装上阵,登山鞋和水却一样不缺。叽里咕噜地沟通了方向之后,我们是彻底打消了去西湾沙滩的幻想。我们的喜悦兴奋不知道有否被外国友人看出来,但傻和天真就被泥鸭般的双脚给出卖了。

     

    Where did you come from?! And you have map??

     

    “Oh! Look at your shoes!!!”

     

    在热情而礼貌地指引之后,他是终于忍不住惊叫了……

     

    “系咪‘痴线’?!!!!”是中文。他用中文加重了语气……

     

    我深深地相信,当他们看着我们腿上的泥,听到我们的水也没有,当最后一寸目光停留在我这双人字拖上面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对!中国人是天真而缺乏常识的!而他的中文程度再不济,也条件反射地精准说出了‘痴线’二字……

     

    我也忍不住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们热情而礼貌地送了一支喝过但仍剩下不少的蒸馏水给我们,

     

    Keep it & Good Luck

     

    带着水,带着好运气,我们坚定地朝着。。巴士站出发。路上的健行者逐渐多起来,巴士站也顺利到了,4点钟,就是最后的一班车。

     

    坐上小巴的时候,我的疲惫已经退去一大半,在回程的路上,司机大叔瞧着我们狼狈的模样,同样忍不住说了一大堆颇具实用指引的话。还赠予了两枚爬山襟章给我们。

     

    “看到吗?跑步的这两个人,每周都会来跑一圈。”对于在既定路线上每日往返的司机大叔来说,这沿路的人和事物本该再熟悉不过,但这些介绍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没有丝毫的麻木和推销感,如数家珍,如家里接待熟人时候随意话家常。

     

    我们听得乐不可支,感觉这意料之外的旅程有了一个温馨圆满的尾声,除了一双泥脚,还有裤上那极具设计感的干泥。。。

     

    不过,这些担忧是多余的,在司机大叔的指引之下,我们来到下车的总站,找到西贡足球场,无阻无挡地进去了。里面整洁明亮,跑道和草场红绿相间,整个环境生机勃勃。而最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个淋浴间,冷热水免费供应,这资本主义的秩序之美又再次被体现出来……

    当我心满意足地带着超市买来的鸡腿坐在木地板上的时候,久久都不能相信,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人类社会,然后同时把照片上传电脑,再一次,感谢上天。

  • 剪影吴哥 - [过的]

    2011-01-16

    分类: 过的

     

    忽然之间,身边的人都往柬埔寨去了,我的搭档和我前后脚放年假飞往暹粒,我的精神偶像何韵诗小姐最近也飞到那边探访当地的街童,我的好友小罗老师也在跃跃欲试寒假的东南亚深度游,甚至将护照上签证的第一次给的也是这个译名都透着原生态的地方——柬埔寨。

    而我自己,其实这一次也是一个忽然的决定。直至报名签字的那一刻,我都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地方。说不清是那三个汉译中文字透出的神秘感觉吸引了无厘头的我,抑或是报团的那个时间一眼望去这个路线最休闲舒心,反正从咨询到刷卡,我用了不到15分钟的时间。

    出发前,我以几乎一晚一部纪录片的速度预习柬埔寨,攻略型的五月盛放都借在了手上上下班的路上随手翻翻。路线上没有金边,但出发前后我的脑海中却常常想到纪录片中那些金边街童们的自知、真挚的眼神。他们因为历史原因,家庭原因,流落街头,靠着观光客的小费度日;但作为家中主要劳动力的他们,还得日以继夜地在金边垃圾场穿梭,捡索当中还有卖钱价值的物资。那部纪录片中提到过,在金边,有一家由美国人出钱出力筹办的学校,为这些街童提供学习的环境,住宿,基本的医疗,甚至补贴。但始终名额有限,金边街童的现状还没得到有效的解决,更别指望整个柬埔寨的。最震撼我的是,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他们对自己生存环境有着惊人的自知,但却没有流露出怨恨或者自卑的情绪,认真投入地对待每一个“工作”赚钱的机会,每一个学习知识的机会。他们能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处境,也能虔诚地表达出自己对将来最质朴的期望。。。

    出发那天是多日阴霾冷冻之后的放晴日,当天天气之好,让我深深地觉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向来容易满足的我又怎么知道,飞抵吴哥之后,除了每天赚到那晚一个小时的青春,还有每一天的阳光明媚,暖和清爽。

    回来之后,很多人见面劈头就问:好玩吗?被问到这样一个封闭性的问题,我是有点点沮丧的。一想到那些本应上学读书的孩子们为了生计抱着大蛇表演,赤着脚在沙地上追着游客卖纪念品的情形,我是真的羞于说出:“好好玩啊!”这几个字来。。。现在回想起来,作为一个5天的团体旅行而言,已经足够难忘,能让一向自称都市青年的我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也让我看到感受到以前不曾预想的,对于这样一个浅薄无知的我来说,真的不仅仅是值回票价,简直是2010当中最值得回味的一次。

    除去正午到下午3点中间的时间不算的话,吴哥平均在30度以下的冬天是相当讨人喜欢的。即便热,一旦躲到树荫下就秋天一般,唯有顶着太阳爬寺庙才足以叫人流汗。大小吴哥,有许多的古迹名胜,一堆堆的石头在树林中经过人工维护,极力表现出它们当年的风姿,跨越千年地屹立在你的面前,让你感叹前人的想象力和耐力,同时发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我们除了看石头,还爬石头。其实要让我坦白说,石头看多了会闷,甚至那缠绕在石殿当中的巨木更显活泼,当然了,最好看的还是那些形形色色的不同的人。

    在这次的旅途上,我拿着我那台小小的,仅具备基本功能的卡片机试图捕捉一些打动我的表情。没想到,在我专注于这细微的兴趣的同时,也被好几位团友不约而同地误认为本人是一位在读摄影专业的学生,更让我开心的是,有的人拿着本人帮拍的照片时,手舞足蹈兴奋得不能自已,说我那“高超”的摄影技术,让他变年轻了。。。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我当然也会当面笑出声来的,不过当时没说的是,不是我的技术有多高超呢,实在是眼前这个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你活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

    一有机会在外游荡,我就会很认真地观察周围的人的日常生活,我觉得这些活生生的,在我那乏味得难以形容的生活以外的不同,才是最值得了解的东西。在那些一堆堆的石头景点中,我看见了不少上了年纪的外国游人,他们步履蹒跚,甚至坐着轮椅的,也会尽己之力抵达一个足以欣赏美景的制高点;他们有些是夫妇,拿着拐杖,也相互搀扶,一步一步地穿梭于日头底下的石堆。。。而在石头景观的外围,我看见了当地的孩子们拿着最简单的明信片,手工艺品,用最简单的英文和中文向观光客们出售,他们并不直接乞讨,即使乞讨,也只是为了最简单的“糖果”,我知道自己没办法逐一给他们送上文具、食物,一定的现金,我甚至在递上物资的时候,不忍多看一眼。我无法忘记,那些拿到零食的孩子们,兴奋得活蹦乱跳的身影,还有那双知足天真的眼睛。

    在搭旅游巴来回吴哥的时候,一些学校和医院的建筑显得特别显眼,因为他们的门面大多是醒目的英文或者日文。听当地的导游介绍,这都是外国捐资建造的。从吴哥古迹的维护,到福利设施,几乎都能看到外资。而在吴哥最繁盛热闹的区域,也都是源于酒吧街的辐射力量,酒吧街的附近有新建的公路,星级的酒店,一应俱全的为自由行而设的租赁服务。。。漫步其中,脑海中浮现的是“租界”两个字,这里的现代化和繁盛,仿佛与外面的世界有着天然的屏障,让人觉得即便外面炮弹满天飞,这边依旧歌舞升平灯火辉煌。

    来自外国的观光客可以在这里租先进的直升机鸟瞰吴哥,也可以选择适合野外探索的专业自行车不辞劳苦地跟着地图走,可以再租一个擅长外文的导游指点一二,总而言之,在这里,已经有非常完善丰富的选择,满足他们不同的需求和口味。每当我看到那些在拐角处招揽生意的tuktuk车司机,流利地切换着不同的语言来吸引游客乘车代步的时候,我都会禁不住想,这些外来的人虽然在他们的家园圈起一块块土地营造自己的后乐园,却也实实在在地为他们带来了就业的机会,经济的收入,不过,却也不可能彻底地改变他们的生存现状。而这里的人,即便干着基层的服务工作,大多还是十分质朴敬业的,从他们的表情,我看不出明显的忧愁和对命运不公的怨恨,我看不到他们是否想过为什么这些外来的人似乎与生俱来就该这里来消费消遣,而他们则在可以看到的将来都得扮演着基层服务者的角色。

    在游洞里萨湖的时候,我有拍过一张水上人家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正当上学的年纪,躺在家中简陋的吊床上惬意地吃着果子,冲着我的镜头开心一笑,还举出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或者他们当中有很多需要外界聆听的声音,渴望被理解被帮助的,而可能还有一些,是我们这些所谓现代都市人所一直误解的——你以为自己生活优越自我感觉比很多第三世界的人民活得体面,而人家没准每个晚上抬头数星星从不吹空调也睡得比你踏实。

     

     

  • 与我常在 - [过的]

    2010-12-19

    分类: 过的

  • 书要借人了,先摘抄一些心有戚戚焉的先:

    >>但是查尔斯拒绝成为“人们”里面那个“们”。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一个太平洋孤岛的丛林深处,一间简陋土屋里,那位因麻风病而毁容的老人,坐在自己描画的满墙壁画中,聆听波涛汹涌的颜色——对,那时他已经失明,只能聆听颜色,金色是高音,黑色是低音,白色是微风,红色是尖叫。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胜利。虽不信神,我想这就是那个人们应当在胸前划一个十字架说“阿门”的情景。

    >>什么样的生活“自然”呢?除了上学考试工作结婚生小孩,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奋不顾身地制造一点热闹,守住这点热闹,也就是这点热闹而已。青春的浓雾散尽后,裸露出时间的荒凉。人一辈子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挣脱这丧心病狂的自然。

    >>制度固然重要,而文化史降低制度实施成本最有效的因素。

    >>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就是毫无关系的,永远是毫无关系的。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其实你就知道。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癌症,而有些人只是一个喷嚏而已。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有焦虑地在“喂”、“哎”、“嗨”之间颠沛流离。

    >>每个人的心里,有多么长的一个清单,这些清单里写着多少美好的事,可是,它们总是被推迟,被搁置,在时间的阁楼上腐烂。为什么勇气的问题总是被误以为是时间的问题,而那些沉重、抑郁的、不得已的,总是被叫做生活本身。

    >>与其到远方去投靠并不存在的自由,不如就地挖掘热爱的小说音乐和小妹妹的笑容,善待因为迷路而停落在自己手心的那一寸时光,等那个注定的失败从铁轨那头驶过来时,闭上眼睛,呼啦,干净利落地消失。

    >>我想找一个对新鲜的知识、品格的改进、情感的扩张有胃口的人。

    >>如果你有足够的好奇心,你可以足不出户而周游世界,身无分文而腰缠万贯。人生若有知己相伴固然妙不可言,但那可遇不可求,真的,也许既不可遇也不可求,可求的只有你自己,你要俯下身去,朝着幽暗深处的自己伸出手去。

    >>但,自暴自弃的最高表现并不是枯竭或者对枯竭的不加掩饰,而是通过投入集体的怀抱来升华这种枯竭,赞美这种枯竭,顶礼膜拜这种枯竭。

    >>真正的人文教育,是引领一群孩童,突破由事务主义引起的短视,来到星空之下,整个世界,政治、经济、文化、历史、数学、物理、生物、心理,像星星一样在深邃的天空中闪耀,大人们手把手地告诉儿童,那个星叫什么星,它离我们有多远,它又为什么在那里。

    >>我相信是一个人感受的丰富性、而不是发生在他生活中的事件的密度,决定他生活的质地;是一个人的眼睛、而不是他眼前的景色,决定他生活的色彩。

    >>不被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度过。这句话的山寨版说法是:没有无聊的人生,只有无聊的人生态度。

    ——刘瑜《送你一颗子弹》